“简单的”的金大侠,让我们如此动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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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雪连天射白鹿,笑书神侠倚碧鸳。

一代豪侠金庸驾鹤西去,悲夫,悲夫!

我竟泪流满面。

金庸之于中国几代人醍醐灌顶:降龙十八掌、九阴真经、葵花宝典、吸星大法……我们多么愿意沉浸于金庸的世界啊,这个世界关乎美,关乎仁,关乎义,关乎天地大道,关乎世态人心;金庸用他传统恣肆的文笔为我们创造和恢复了一个更合乎“士”之审美标准的古典江湖,门派争斗、武功秘籍只是检验真和善的标尺,重要的是,一个男人,在这世上必须有担当,有尊严,更要懂得原宥与感恩,即便面对仇家和敌人。

我最早读金庸小说是小学六年级,四册借来的《神雕侠侣》一气读完,真是废寝忘食,只觉此曲只应天上有,小龙女杨过的爱情竟严重影响了我此后的爱情观,当然,杨过之逍遥、独立的人格魅力也是他人所不及的:想走就走,想留便留,无一物不可放下,除了心中的“姑姑”。

杨过是道家,萧峰、郭靖就是儒家,他们一言九鼎,在大是大非面前虽九死而无憾,这种侠肝义胆堪比《史记》高渐离、樊于期、荆轲之流且更显慷慨;所谓男儿血性,不过是刀山火海亦往之矣!引刀成一快,不负少年头。金庸小说中很多义薄云天的大侠,莫不有此大境界,读来令人血脉贲张,向往不已。

那些豪迈的纯爷们也何其动人啊,忽尔将出换美酒,与尔通销万古愁,一干朋友,从陌生到相知不过一碗酒的工夫,从此结拜金兰以命相托,凡路见不平必出手相助,真乃大丈夫!郭靖如此,令狐冲如此,田伯光、丘处机亦复如此,这是何等的情谊啊!

金庸小说中的女性也令人愁肠百结,任盈盈、黄蓉、小龙女、王语嫣、赵敏、小昭……性格各异,个个出彩,哪怕她们中不乏刁钻古怪、精灵蛮横之辈也多会读者深深爱上;这些姑娘颇得中国古典之精髓,不可多得,也不复来者。

……

哎,金庸小说,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的。

我成年之后不再读金庸了,因为担心自己失望——是的,正如王朔所言,金庸小说大多相似,十四部书,就是一本书。武侠有武侠的招数,金庸有金庸的套路,比如杀父仇人、武功秘籍,先苦后甜,惩恶扬善……是重复,亦是小说者大忌,然,金庸还是靠这些简简单单的套路和重复,俘获了无数读者。所以,我们究竟该如何评价这样的重复呢?

就算不是“经典”,金庸小说也因其对传统文学的借鉴,广泛如大仲马作品的传播,已然成为难以抹杀的大众“经典”。

重估金庸的文学价值,也许为时尚早,还可再等等看,等一等“经典”的窄门之中,是否能容下“简单的”金大侠。

可世间很多事情,岂非都是简简单单的?爱就是爱,恨就是恨,恶毒即为恶毒,庸俗者永远庸俗。简单,有时何尝不是“活着”的真境界?

我大学期间一位师兄爱金庸爱得不行,尤其射雕几乎翻烂了。他最大心愿,莫不如小说人物般活着,大口吃肉,大碗喝酒,身边一帮过命的兄弟,从此仰天长啸,仗剑天涯。后来,他从武汉一名小保安,一路做到秘书,总裁助理,副总裁,总裁,今天已经是中国一家大公司的董事长了。他待人二十多年未曾改变:厚道,侠义,真诚,我常常想他,不时通个电话。他说这几十年还是感谢金庸,教会了他太多太多……回过头细想,惭愧啊,我要是如他一般沉迷金庸而不是虚无绝望的海明威等老家伙呢?哈哈,我的生活,是否会更好一些?

金庸仙去,小说不朽。这是多少小说家们梦寐以求的事情啊!

武侠小说一脉,自此绝迹。君不见,练仙、戏说、架空等等诸般网络小说已走得太远太远,远得我们再也不觉“亲切”?

想起杨过在绝情谷之上,见了小龙女绝笔,毫不犹豫,一跃而下……

世间再无金庸,世间再无杨过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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