聋哑人开餐厅无声却有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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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北京成百上千的餐厅饭馆中,这无疑是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家。

  最近,在酒仙桥798艺术区内,一家名为“原谅小串”的饭馆成为网友们争相“打卡”的地方,饭馆也因此成了网红餐厅。不过,很多来就餐的人发现,一进门并没有熟悉的那句“欢迎光临”,落座后也没有热情的介绍,原来,这家饭馆的员工大部分都是听障人士,他们既是老板也是饭馆的服务员。

  创业源于一次网聊

  下午两点的饭馆,就餐的食客渐渐离去。饭馆的员工邢方圆还在忙碌着。尽管已经过了饭点,小邢顾不上休息,在点数完客人留下的竹扦子后,她和几个同事将碗盘收拾好,再拎着水桶,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餐桌。

  小邢的职位是前厅经理,她也是饭馆里唯一的健全人,所以,很多时候,必须要和人打交道的工作就全都交给了她。在普通的饭店里,前厅经理并不需要像服务员那样,动手收拾碗盘、洗洗涮涮。可在小邢的这家饭馆里,除了跟顾客沟通外,她还和同事们一样干着脏活和累活,“毕竟我们既是员工,也是饭馆的合伙人,大家都一样干活。”

  小邢的另外4名合伙人都是听障人士,来自各行各业,有刚刚毕业的大学生,也有工作几年攒了一些积蓄和人脉的年轻人。和听障人一起入伙开串店,小邢说,这完全是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,当时她加了一个微信群,群里有人在找合伙人,串店不同于那些复杂的中餐后厨,准入门槛低,受年轻人欢迎,后来,有几位听障朋友也想做餐饮,经过深入接触,几个人一拍即合,走到了一起。

  除了小邢,程倩是合伙人中唯一可以开口说话的。“程倩戴着助听器,能勉强听到一些声音,但和正常人相比,还是要差一些。”小邢说,虽然社会对听障人士很友好,但是,他们要想真正融入到社会中却并不容易。“刚毕业就失业,尤其是在需要跟人打交道的行业,残疾人就业并不容易。”

  有听力障碍的刘力杰学的是设计专业,但是,这个专业需要跟客户频繁互动,所以找工作的时候,一到面试这关他就被告知“回去等消息”,之后就再无下文。他在纸上写下这样的话,“在这家特殊的饭馆里,不再受歧视,让四处碰壁的我们找到了一个可以自力更生的温暖平台。”

  点菜交流要靠手写

  在小邢看来,饭馆起名叫“原谅”,就是希望前来就餐的顾客可以体谅听障人创业的不易。

  在饭馆开业初期,小邢也有自己的担忧。因为和听障同事打交道,她生怕自己哪句无心的话让同事不爱听,伤了他们的自尊心。不过,和同事们一起工作的这段时间,小邢也从一开始的紧张无措,到如今和他们打成了一片。通过慢慢接触,她发现,其实,和别人想象中的不同,同事们都是非常容易相处的。在别人看来,和人打交道的餐饮行业最需要的是能和顾客沟通,而这些恰恰是听障人的短板。但她觉得,大多数人的想法都错了,她的这些听障同事做事特别执着和认真,所以,无论是食品的卫生还是味道,都是上乘的。唯一的沟通缺陷,也可以通过各种方法来解决。

  比如,为了能让顾客事先了解店里的情况,她和同事们在饭馆门口放了一块广告牌,告诉食客们经营饭馆的是一群听障人。在餐桌上,小邢和同事们细心地做好了“发票”、“加汤”、“餐具”的牌子,以方便沟通。而在小邢和同事们的身上,还有一些写了“请问您几位?”“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?”“您有什么忌口?”等字样的卡片。此外,为了能更好地服务,所有服务员的手腕上还戴着一个形似手表的电子装置,只要有顾客按动桌子上的呼叫器,这块“手表”就会振动,并显示桌牌号。遇到相对复杂的情况,小邢和同事们还准备了可以擦写的手写板,通过文字来更好传递信息……

  “原谅小串”在经营之初并不顺利。一开始,“合伙人”们也遇到过被顾客误解的情况。“当时点锅底,有个顾客想要个辣锅,连说带比划的,我的同事还是没搞明白他的意图,就给上了个不辣的锅底。”小邢回忆,等锅端上来了,顾客一看不是自己点的辣锅,脸色当时就不对了。就在这名顾客刚要发火的时候,他忽然发现上菜的人似乎并不理解自己的话。“后来,这位顾客知道我们中的大部分人听不到,脸色立刻就缓和了。小店面积虽然不大,但是来就餐的顾客还是不少,很多人知道我们的情况后,对我们服务不周的地方非常包容。所以,大家的干劲儿就更足了。”

  小邢说,其实,饭馆取名“原谅”还有另外一层意思:在生活中,不光是听障人士会遇到各种不理解和误会,很多人的生活压力、工作压力都很大,会遇到各种不称心的人和事,“如果大家都乐观一些,原谅生活中的那些不如意,自己开心,同时也给周围人带来快乐,我们的生活需要这种正能量。”

  顾客的鼓励是动力

  尽管有诸多不便和困难,小店的合伙人们都向记者表示,他们一定会坚持下去,做好每个串,争取把生意做红火,把店面再做大些。记者注意到,在餐厅南侧有一大片空白墙壁,密密麻麻地贴满了便利贴,上面写着食客们对小邢和同事们的鼓励——

  “你们是折翼的天使,愿你们可以在无喧闹的日子里,开心快乐,安静平和的人生里,愿你们心怀希望,勇往直前。”

  “不要怕生命中不完美的角落,阳光会在每个裂缝中散落。”

  “我相信没什么能够改变你们内心深处对未来的执着。一路坚持地走下去吧,胜利的曙光与光明的未来终将呈现在你们面前。”

  “生活为你关闭一扇窗的同时,一定会为你打开另一扇门,看着小姐姐的眼睛,我感觉很温暖。”

  纸条上这些充满温暖的话,让程倩和同事们觉得,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。“大家需要的并不是社会的怜悯和救济,我们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和勤奋,创造属于自己的生活。”(本报记者 李环宇)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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